意外收獲

“你為什麽..”

“噓。”

儲磐手指抵在他唇上，示意他安靜。

肖赤瑛聽話地點了點頭，門縫漏進來一絲微光，恰好能看見他身體緊繃、四處警戒的模樣。

餃子面團心髒又開始莫名其妙發力，肖赤瑛伸手，将人朝自己又摟緊了一些。

門口突然傳來轉動開鎖的聲音，他這才意識到，這扇門原本是鎖着的，現在有人要進來！

開關‘嗒’的一聲響，燈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。

肖赤瑛眯着眼緩緩适應光線，發現他們兩人竟是藏身于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底下，僅有一張椅子擋在身前。

“車明天就會進來，這麽貴重的東西，你确定要放下面？”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，肖赤瑛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
是罕茵茵。

“嗯，別的地方我不放心。”回答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這聲音肖赤瑛有些耳熟，一看儲磐表情，也大概猜出這人是誰。

“你确定不跟我走？”和霆轉過身問她。

“不去，對非洲那種地方沒興趣。”罕茵茵按動打火機，點燃了手中雪茄。

她抽了一口，偏着腦袋看他：“怎麽，怕我賣了你？”

“呵。”和霆輕聲一笑，反問道：“你會嗎？”

罕茵茵也叼着煙笑：“不好說。”

“要不你把錢分我一半，我考慮考慮。”

“錢？”和霆笑着看她：“我以為你除了槍，什麽都不感興趣。”

“那就是咯。”罕茵茵吐了口煙，慵懶地坐進沙發裏，“我什麽都不要，等你去非洲，我就一把火燒了這裏。”

“就像之前那樣？”

“嗯。”罕茵茵語調上揚，惬意地晃了晃腿。

“真不知道，這麽多年，你到底圖什麽。”

和霆漸漸走近，桌下縫隙裏，肖赤瑛忽然看見垂落的隆基下擺與腳踝。

他吓一跳，緊緊咬住嘴唇，強忍着不發出半點聲音。

“圖什麽？”罕茵茵皺着眉，像是認真思考了一瞬才開口。

“不知道，剛開始是為了生存。後來，好像也就習慣這樣了。”

儲磐握緊肖赤瑛的手，将他往桌子深處推，自己卻不動聲色往外挪了一步。

這簡直是在找死。肖赤瑛緊擰眉頭，死死拽着他的衣角，不讓他再動。

儲磐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示意他安心。

“行了，你快去拿，我在這兒等你。”她将雪茄摁滅在桌上煙灰缸裏。

牆面轉動的聲音随之響起，和霆起身走進那間小密室，找到暗門，開始輸入密碼。

儲磐半顆腦袋幾乎都露在外面，他艱難地盯着輸入密碼的方向，可距離實在太遠，只能看見對方手指移動的大致軌跡。

沒過多久，和霆就出來了。他重新歸置好牆面，轉身拖動椅子，準備坐在辦公桌前。

桌下兩人瞬間繃緊神經，儲磐将肖赤瑛死死護住，手已經停在腰間，随時準備拔槍。

“你還想坐？相義華那王八蛋肯定在催了。”

罕茵茵一句話停住和霆的動作，他不滿地皺起眉頭，又轉身朝外走。

很快開關又‘嗒’的一聲輕響，整間辦公室再度陷入黑暗。

空氣中還殘留着雪茄的獨特味道，濃郁的草藥與香料氣息，正一點點變得清淡。

儲磐确認兩人徹底離開，率先鑽出來探了一圈，才回身把肖赤瑛從桌子底下拉出來。

片刻未停，儲磐直接拉開密室門，憑着回憶，在密碼鍵盤上快速敲擊。

【Wrong Password！】

屏幕驟然亮起紅色的錯誤提示，密碼錯誤！

肖赤瑛安靜地站在他身後，屏幕上的紅光映在儲磐臉上，顯得他本就凝重的面色又沉了幾分。

儲磐深呼一口氣，咬牙再次敲下一串數字。

這次屏幕竟然亮起了柔和的綠光，密碼正确！

肖赤瑛快步上前，難掩喜色，緊緊拉住儲磐的手臂，好不容易才壓住激動的嗓音：“對了！”

儲磐輕輕點頭，兩人正要一同往裏去，他卻忽然頓住腳步。

“你..”

“不。”

肖赤瑛一眼看穿他要說什麽，立刻打斷他的心思。

“我都到這兒來了，你還不讓我進去嗎？在這兒等你，一會兒來人了，第一個殺我。”

“行。”儲磐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，還是把人帶在自己身邊最安全。

他反手拉住肖赤瑛，帶着人一起往裏走去。

相較于金池別處的奢靡、雅致，各有格調。這第三層別說什麽風格，簡直就是簡陋。

一進去就是狹長的巷道，空氣又濕又冷，寒津津的，像是走進了廢棄的地下防空洞。

儲磐身高太高，在裏頭堪堪站直身體，目測通道高度肯定不超過兩米。

不過雖說簡陋，倒是非常亮堂。一路下來，每個角落都挂着燈。

沒走多遠，兩側就出現幾個房間，肖赤瑛伸手推了推房門想看看，可惜都鎖着，不知裏面藏着什麽。

“我來。”

只見儲磐從腳踝處取出一把刀，又從刀鞘裏拿出個什麽小東西，貼着門鎖就開始擺弄。

這裏許是修了有些年頭，門上還是比較老式的彈子鎖，沒費多少功夫，他就把門打開了。

“牛啊。”肖赤瑛豎起大拇指，正要探頭往裏瞧，就被儲磐一把拉在身後。

他謹慎地向內掃視一圈，确定安全，才把人重新帶出來。

“我的媽呀...”

肖赤瑛一進去，就被眼前一幕驚呆了。

誰能想到，那個一分鐘就能打開的簡陋小鎖，後頭竟然鎖着一整屋子的金子！

金燦燦的顏色堆在一起，簡直晃人眼睛。肖赤瑛随手拿起一塊書本大小，不規則的異形金子，沉甸甸的，差點沒把手腕壓折。

儲磐在屋裏飛快掃視一圈，這除了金子、玉石、鑽石、各式錢幣，其他的什麽都沒有，顯然只是間普通的錢庫。

肖赤瑛剛把手插進鑽石堆裏，像抓大米似的撈起一把玩，儲磐馬上叫他，“走了。”

“哦哦。”肖赤瑛趕緊丢下鑽石，拍了拍手，快步跟上去。

兩人很快又開了第二個房間，這次剛進去，儲磐就叮囑他：“不許碰。”

肖赤瑛看着那滿屋子的槍支彈藥，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
這是武器庫，依舊沒有看到要找的東西。

接下來他們陸續打開一間辦公室與一間卧室，全都一無所獲。

徐霜究竟在哪兒？

兩人繼續向前，剛開啓下一把鎖，儲磐忽然頓住動作，重新拉上了門。

“怎麽了？”肖赤瑛疑惑地看向他緊扣門把的手。

儲磐朝他比了個噤聲手勢，收起工具，将耳朵緊緊貼着門，凝神聽着裏面的動靜。

“有人。”他無聲比了個嘴型，肖赤瑛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來。

儲磐不确定那人有沒有看見他們，不敢貿然開門，而是蹲下身，湊近鎖孔，從小小的縫隙向裏窺探。

門後竟是一間牢房，一大半空間都圍着鐵栅欄。而栅欄裏頭的人，也正往門口張望。

“給我看看。”肖赤瑛看他盯了半晌也沒說話，也湊過來想一探究竟。

儲磐判斷暫時沒什麽危險，側身給他讓了位置。

肖赤瑛眯着眼往裏瞧，他眼力向來很好，一見裏頭關着的那個身影，馬上驚得抽了口氣。

“儲磐，我認識他！”他壓着聲音說。

待兩人輕手輕腳打開房門，肖赤瑛也徹底确認了眼前的人。

這房間不大，一半被隔成牢籠，裏頭也沒有床什麽的，這人渾身髒兮兮的，就這麽狼狽地蹲坐在地上。

他扒着欄杆，等看清面前兩人的剎那，他瞬間瞪大了眼睛，失聲低呼起來。

“赤瑛哥！”

“噓！”肖赤瑛連忙讓他小點聲音。

他像是見着什麽菩薩觀世音，拖着自己的瘸腳，掙紮着又靠近了幾步。

他語氣又驚又喜：“你..你怎麽會找到這裏！”

這人不過十來歲的學生模樣，儲磐看着眼熟，片刻想起這是肖赤瑛之前幫助過的那個瘸腿男孩兒，還差點因為他把腿弄斷！

肖赤瑛沒回答，反問一句：“你呢，你怎麽在這裏？癞蛤蟆又欺負你了？”

男孩兒搖了搖頭，垂下眼：“不是…是和霆..”

“和霆？和霆為什麽要把你弄這兒來？”肖赤瑛覺得奇怪，他只是個小孩兒，怎麽會惹到和霆。

“因為我爺爺..”說到這，男孩兒雙手死死攥緊栅欄，像是回憶起什麽，眼淚瞬間滾落下來。

“我爺爺被和霆活生生弄死了..他把我抓來，逼我親眼看着！”

肖赤瑛正在怔神，儲磐忽然沉聲開口：“你爺爺？是頌丹？”

男孩兒聽到這兩個字，渾身一顫，猛地擡頭看向他，“你..你認識我爺爺..”

儲磐自然是認識，那可是園區上一位話事人。如今園區能做到這麽大規模，全靠他‘功不可沒’。

男孩兒見他神色，立刻明白事情有轉機，哽咽着哀求起來，“你們認識我爺爺，那...那能不能救救我。”

肖赤瑛撓了撓臉，面露難色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“呵，你有什麽值得我們救的。”儲磐冷聲道。

“有！我有！”男孩兒眼神瞬間變亮，急忙開口。

“你們能找到這裏來，肯定不是什麽普通人！和霆手上有個賬本，上面記載着從我爺爺開始和那些撣川官員往來的證據。是個u盤，我知道密碼！”

他生怕對方不信，連忙補充：“你們拿着這東西，可以直接和那些官員交易，他們有把柄在你們手上，錢和權，都唾手可得！”

“只有頌丹的？和霆自己交易的證據不在？”儲磐追問他。

“他剛開始接手的記錄全都在，後面的我不清楚..”男孩兒怕儲磐不幫忙，急忙又說：“和霆就是靠這個拿捏了很多人，否則不會政變都安然無恙，你信我！我說的都是真的！”

儲磐看他焦急的神色，淡淡勾了勾唇角，沒說話。

這份賬本，是他到了如今這個位置才略有耳聞。本來以為只是傳言，沒想到被頌丹的孫子親口證實了存在。

肖赤瑛見兩人都陷入沉默，連忙開口轉了話題，他壓低聲音問：“你知不知道..和霆有個喜歡的女人被關在這裏？”

“女人？”男孩兒皺着眉頭思索片刻，“那個死人？”

“啊？死了嗎？”肖赤瑛假作不知，順勢套話。

“死了。”男孩兒點點頭，“靈堂就在最後那個房間。”

他又疑惑地看向兩人“你們怎麽會知道有這個人？”

“呃..我們無意中知道的，想着把這女的抓來要挾和霆，好出園區。”肖赤瑛打着哈哈，敷衍過去。

男孩兒沒有深究，只是懇切的望着兩人，再次請求。

“赤瑛哥，你們一定要信我。等找到那個賬本，我就把密碼告訴你們，你們再放我出去，行嗎？我保證，絕對沒騙你們！”

“呃..”肖赤瑛又撓了撓臉，“我們先找找，真找到了，一定救你。”

“好！”男孩兒眼淚又落了下來，看着肖赤瑛，眼神滿是感激，“赤瑛哥，我知道你是個好人，他們都打我，只有你肯幫我..我相信你肯定會來救我的。”

“走了。”儲磐伸手拉着肖赤瑛往外去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肖赤瑛勉強笑了笑，跟着儲磐重新把門鎖好，又繼續往通道深處走去。

路上剩下的幾個房間不再是他們的目标，兩人徑直朝着最尾端走去。

“我也不是..非要救他。”肖赤瑛輕聲解釋了一句。

“嗯。”儲磐淡淡應了一聲，腳步未停，“只要對你的安全沒威脅，你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。”

“哦。”

肖赤瑛低頭看了眼被他牽着的手，沒再說話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